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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思源

宪政 兼并与破产

 
 
 

日志

 
 
关于我

1968年6月毕业于中共江西省委党校理论部(本科), 1982年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先后在中央党校、国务院研究中心、国务院办公厅和国家体改委工作, 1988年10月下海创建民办研究机构, 1999年被《亚洲周刊》评为"影响中国新世纪的50位名人"之一。 敬请需要回复的朋友,可留下您的称呼和联系方式。 我的邮箱地址:siyuan-cao@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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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风云》连载三十二  

2010-10-14 08:30: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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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拨开迷雾 便是通途()

五、兼并破产 相得益彰

   兼并:产权改造的另一条途径

   直接融资市场大有可为

  当今世界,企业破产与兼并,犹如一对亲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二者都是产权交易的具体形式,买卖对象都是企业的产权;在宣告破产的情况下,作为产权出售方的企业已经丧失了法人地位,由清算组负责拍卖破产财产;而在没有宣告破产的情况下,产权出售方则是作为独立法人与购买方签订兼并协议。也就是说,从产权出售方是否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这一角度,产权交易可以划分为两类:一类是兼并,一类是破产。从这一特定意义上,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简明的等式:

  产权交易=兼并+破产。

  这个等式的推导过程,也提示了产权交易第一个基本特征有偿性。产权交易不是免费赠送,不是无偿占有,而是一种有偿的买和卖,没什么可怕。

  产权交易的第二个特征是客观性,不可能人为加以禁止,尤其不可能较长时间地禁止。社会上只要有产权出售者与产权求购者,他们就难免要打交道,你不让他们公开约会,他们便私下幽会;场内交易禁止,场外交易十分活跃 这也是1994年以来我国产权交易实际发展情况的写照。

  在中国,如果说这个问题有什么特殊性的话,那就是:企业兼并,一开始就与企业破产问题联系在一起,并且是为了掩盖企业破产问题,取代破产处理办法而提出来的。

  1958年,搞“大跃进、共产风”,盲目办厂、盲目上项目。1959年全国工业企业总数猛增到31.8万个,到1962年陆陆续续垮掉38,剩下19.7万个。那垮掉的12万个企业实际上是已经破产了,但当时意识形态上不承认社会主义社会还有“企业破产”一说,于是就叫做关停并转。其中所谓 “并”者,无非是按指令性计划,将濒临破产企业强行并到盈利企业中去,以穷吃富,属于行政方式的企业合并行为。

  十年改革开放中,企业的市场意识开始觉醒,企业兼并逐渐由行政方式向市场方式过渡。问题的提法有很多变化,但有一点是没变的,即兼并动机中占主导的因素,仍然是为了掩盖企业破产问题,取代破产处理办法。有的宣传品直截了当地说“企业兼并比企业破产制度更适合中国的国情。”

  当然,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兼并实际上并不可能取代破产。兼并应是兼并者对自身利害得失权衡之后的一种自愿选择。在10家濒临破产的企业中,也许有56家或 78家能够被别的企业兼并。但总难免有那么一两家企业无人问津,嫁不出去,最终逃脱不了破产的命运。显然,企业兼并制度与企业破产制度是不可能相互取代的,只能各司其职。凡是关心市场经济、企业竞争、优胜劣汰和产权交易的人士,都不能不同时悉心研究兼并、破产以及二者的关系问题。

  企业兼并与破产制度虽有明显区别,但是它们在推动市场经济发展的作用方面,却有着许多相通之处。

  首先,二者都是实现优胜劣汰的重要途径。

  其次,二者都是生产要素优化重组的重要途径。

  兼并制度与破产制度不仅有共同的作用。二者之间在运行过程中还能产生互相促进、相得益彰的效果。

  一方面,企业破产制度有利于保证企业兼并的健康发展。企业破产制度的鞭策力量,将促使优势企业在兼并市场上积极而又慎重地作出决策。它要仔细地权衡得失,准确地掂量自己的实力,把握市场的走向。如果在兼并中作出了错误的抉择,也有导致自身破产的危险。另一方面,在一定条件下,将兼并机制引入企业破产处理过程之中,可以减少破产事件所造成的损失和震动。

  在实际操作上,兼并与破产往往是联系在一起的。它们为兼并者提供了两个可以选择的方案:如果你找到的对象没有很重的债务包袱,就尽快把它兼并过来;如果它负了很重很重的债,你又不愿意承担这个债务包袱,那就不妨稍候数月,让它先办理破产宣告手续,通过破产程序处理不能清偿的债务,你可在破产财产拍卖的关键时刻把它买下来。这时的价格往往格外便宜,又不必为它承担债务。

  总而言之,破产前的兼并和破产后的兼并,各有利弊。对于诸如此类的种种难题,只有那些既通晓破产法、又深知兼并奥秘的人,才能作出最高明的选择。

  如果要作一个理论概括,我们可以说,兼并就是一个企业通过产权交易取得其他企业的控制权,实现自身目标、扩张经济实力的一种经济行为。

  这里所说产权交易的具体形式,主要包括:出资购买、承担债务、吸收股份及控股等四种。换句话说,兼并者购买了被兼并企业的全部或部分资产,相应地便取得了被兼并企业的所有权、处置权、经营决策权和收益分配权,从而增强了自身的实力。

  也许有人要问:企业为什么一定要从事经济扩张呢?这是由竞争的规律所决定的。竞争的结果是优者胜、劣者汰。而优胜劣汰的过程并没有止境。优者在前一次竞争中取胜了,马上就会在更大范围内、更高层次上面临更强的竞争对手。如果不能抓紧时机扩张实力,就将在更为激烈的竞争中作为劣者而被淘汰。竞争既是竞争者谋取较大经济效益的内在需求,又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外在压力。及时扩张实力,乃是优势企业保持优势的必要条件。

  企业向外部扩张实力的途径有两条:

  一条是铺新摊子,从买地盖房子开始,再建新企业。这种情况在经济起飞阶段和竞争不太激烈的时期比较普遍。

  另一条是收购与兼并现成的企业,适当加以更新改造。在竞争发展中,这往往是一种更为有利的选择。

  走企业兼并之路的优越性,至少有以下三点:

  第一,价格便宜。在一般情况下,兼并往往是优势企业对相对劣势企业的兼并。一些劣势企业之所以愿意被人兼并,正是因为自己经营管理较差,经济效益低下,甚至入不敷出、资不抵债、濒临破产。这样的企业当然就不值钱了,用股市行话来说,这种企业股票的市场价格远远低于它的票面价值。如果新建一个机械厂需要花2000万元的话,那么收购一家同等规模、严重亏损的机械厂,也许只要花200万元甚至更少的钱。

  第二,投资周期短。从历史趋势来看,在企业兼并发展初期,兼并对象即被拍卖企业,几乎全都是经济效益差的企业;而在企业兼并发展到成熟阶段时,虽然兼并对象主要还是效益比较差的企业,但也有效益比较好的企业被拍卖、兼并,目的当然是追求相对更高的效益。购买这种效益好的企业,即使不一定省很多钱,却能节省很多时间。而节省时间就是节省金钱;节省时间就意味着获得了赚取高额利润的宝贵时机。比方说,颇有财力、独具眼力的某自行车厂张厂长,科学地预测到明年钢材供不应求、行情看涨,他要建一个钢铁厂得花好多年时间,也许投产之日钢材已经掉价,无利可图。这时如果能让他买进一家现成的钢铁厂,再适当追加一点投资,挖掘钢铁厂的生产潜力,到明年就正好赶上黄金收获季节了。要想抓住这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生财之道,唯有依靠兼并这个法宝。

  第三,投资风险较小。诚然,任何投资都不可能完全没有风险,问题是要权衡利弊,比较风险之大小。兼并一个现成的企业,同时也就把这个企业积累多年的投资经营环境、供销关系和其他公共关系中的积极因素继承下来了,而对其中的消极因素,则可以乘着更换董事长或总经理的机会,加以调整和刷新。这比建一个新厂,从零开始摸索建立千头万绪的内外协作关系,无疑要省力方便得多。因而,这样带给企业家的风险就要小得多。不仅如此,而且一般来说,兼并一个企业,比新建一个企业的竞争环境更为有利。比如说,某地已有三家皮鞋厂,供求基本平衡,现在你要在该地投资新建第四家皮鞋厂,从而增加皮鞋市场上的供给量,造成皮鞋市场的拥挤,一开始就要面临三家对手的竞争;如果你出资购买并改造某一家皮鞋厂,那么你的竞争对手就只有两家,并且也不会一开始就由于人为造成的皮鞋市场的拥挤而增加竞争的难度。兼并者作为皮鞋市场上的生力军,可以在基本不增加皮鞋生产总量的情况下,优先将主要财力用于改进皮鞋的质量和花样翻新上去。这从宏观效益上来看,显然也是有利的。

  此外,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企业兼并的发展将形成一个高效益的新产业。

  到目前为止,我们所说的兼并,兼并者购买企业都是为了把被兼并者变成自己企业的一部分。但是发展到一定阶段,兼并者也可能把自己以低价买进的亏损企业整顿改造之后,使之变成盈利企业,再以高价卖出去。并且以此为职业,专门从事企业买卖工作。这些企业买卖工作者,包括直接从事兼并活动的企业家、兼并事务的经济法律咨询人员、中介人等等。我们不妨给他们取个专业名称,叫做“兼并商”。在第一代兼并商的拓荒过程中,一种新型产业——产权交易业将应运而生。打个粗浅的比方:我们每家每户买菜做饭,都以自家人吃饱喝好为目的;而餐厅酒店却以制造美味佳肴为职业,广招天下客。

  企业买卖在国际市场上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产业,在中国则是一个“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朝阳产业。当然,企业产权交易与一般的商品买卖有很大的不同,不可能像儿童玩具商一样,今天把洋娃娃抱回家,明天就把洋娃娃摆上架。企业产权交易的方式,可以一次性出资买断,也可以通过股票、债券的买卖,让渡企业的控制权。从发展趋势来看,企业产权交易与证券市场的关系会越来越紧密。

  企业产权交易业最突出的特点是两高  宏观效益高、微观效益也很高。

  兼并商要使自己以低价买进的企业能以高价卖出,前提就是必须改变企业的经济效益状况,使亏损企业变成盈利企业,使微利企业变成高利企业。为此当然就要在整顿改造企业中投入相当的资金和高素质人才。兼并商工作的社会效果,不仅仅表现在减少了亏损企业,增加了盈利企业,优化了企业效益结构,而且也必然会产生一种综合的宏观经济效益,即根据社会生产力发展的需要,优化企业的所有制结构、产业结构、产品结构、技术结构及其他经济结构。

  兼并商只要有办法改变自己手中经营的商品  企业的“性能”,使低效益企业变成高效益企业,就有可能赚取很高的进、销差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炒买炒卖企业的特殊效益。某些有先见之明的经济学家已经预测:中国在经历过炒地皮、炒房产、炒股票、炒债券等等之后,会逐步形成一个炒企业的热潮。不过,这个热潮来得不会那么突然、那么汹涌,竞争的余地也比较广阔。据最新统计,仅国有企业资产总存量就有46000亿元,第一步,让其中110进入产权交易市场,也有4600个亿,遍布大江南北960万平方公里。仅仅优化这一部分经济结构,就有许多生意可做,财源丰厚着哩!

 

  兼并之路确实好,但许多厂长、经理却另有苦衷:他们没有足够的资金!缺钱,已成为近两年来企业家普遍面临的困境,亏损企业自不用说,盈利企业的资金也捉襟见肘,连维持正常周转都有困难,更难实现在兼并中发展。融资已成为近年来企业实现其一切战略目标的最重要条件。

  但是目前讲融资,一般都只把目光投向银行,热衷于借贷这种间接融资;殊不知,还有一个直接融资市场大有可为,亟待开发。开发直接融资市场又与投资银行业的发展联系在一起。

  现代投资银行,与在间接融资市场上从事信贷业务的商业银行不同,它的主要业务是在投资者和融资者之间从事中介服务。通俗地说,企业以出售全部或部分产权的方式募集资金,不论是否发行股票,均属直接融资;企业借钱,则属间接融资。间接融资成交后,出资者的身份是企业的债权人;直接融资成交后,出资者的身份是企业股东。投资银行的使命则是为出资者选择合适的企业,或为企业寻找对之感兴趣的潜在股东,并提供咨询服务。因此,投资银行业的发展潜力,植根于市场对直接融资的需求。

  目前我国融资体系中,间接融资与直接融资的比例是畸型的。间接融资畸高,直接融资的成分太低。各种企业,尤其是国有企业主要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由于国有企业整体经济效益水平低下,资产负债率已经相当高。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对2万户国有企业清产核资的结果表明,企业平均资产负债率已达79%。此外,总资产中还有9%是损失挂帐、未作处理的虚数。两项合计88%。这还只是1994年底的数据,现在的情况更趋严重。据1995723日《经济参考报》消息:1995年上半年全国企业流动负债率已经高达95%,简直难以置信!一些有发展潜力的企业急需资金,却又不堪债台越筑越高。显然,对它们来说,最合适的融资方式不是继续搞间接融资,而是努力开辟直接融资渠道。因为通过这一渠道融入的资金,不仅有直接的“使用价值”,而且有资产重组的作用,能改善企业的资产负债结构,降低负债率。这部分资金的回报与企业的经济效益挂钩,共担风险,对企业不构成还本付息的负担。显然,从资金需求者的角度上来看,直接融资形式是最受欢迎的。

  而从资金的提供者的角度上来看,也是放债不如投资。由于长期以来大锅饭体制的积弊,国有企业的偿债观念普遍淡薄。许多国有企业借钱不思还债。“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我们思源事务所在为企业作兼并咨询的业务中,曾接待一位大型国营工厂的党委书记。他“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们“你们放心吧,我们欠银行那三千万元贷款不会构成包袱。我们决不还给银行,有钱也不还它”!这位企业“一把手”是把我当作纯粹的商人,跟我讲了大实话;他并不知道我在当兼并商的同时,还是一位有宏观责任心的经济研究工作者。我很伤心,三千万雪花银,从储户手中存到银行,最后放到了这样“有钱也不还”的企业领导人的手上,岂不是打了水漂!正是由于这样的坏帐增多,导致银行不良资产巨增和自有资产比例下降,其危险性是不能不正视的。

  面对信誉不良的债务人,出资者的明智选择当然不是放债而是直接投资。因为作为投资者,他可以以股东的身份参与企业的决策与管理,监督资金的使用情况,对于资金的回报率心中有数。

  因此,无论从资金的需求方还是供给方来看,直接融资都是较为有利的。这就是我国直接融资市场必将趋于兴旺的客观依据。企业兼并行为,对于被兼并企业来说,实际上就是一种直接融资方式,必然导致产权归属的变化和所有制结构的调整。而这也正是直接融资方式与间接融资方式的本质区别所在。我国的直接融资市场正是适应所有制结构调整的需要,应运而生、应运而旺,决不是权宜之计、过眼烟云。

  如前所述,由于企业兼并、企业买卖的发展等原因,直接融资市场前景广阔,是投资银行业的用武之地,大有可为。但这并不是说,投资银行可以单枪匹马包打天下。

  据我们思源咨询事务所在直接融资市场上从事企业兼并与破产业务八年的一孔之见,在这里,投资银行的角色固然很重要,但也离不开商业银行;直接融资与间接融资之间,也有相融之处;投资银行业务与证券业务,逻辑上存在着包容关系,实践中也不可能一刀两断;整个金融业与新兴的产权交易业之间,也需要一座座飞桥相连;其间的法律咨询与经济咨询,更是须臾不可或缺;甚至还需要哲学和政治理论科学为其发展扫清陈腐的思想障碍,等等。

  总之,市场经济既是竞争的经济,更是合作的经济。直接融资市场的兴旺,同样有赖于各个相关产业与学科的取长补短、相互协作。唯其如此,才能达成功效、形成气候,推动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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