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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思源

宪政 兼并与破产

 
 
 

日志

 
 
关于我

1968年6月毕业于中共江西省委党校理论部(本科), 1982年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先后在中央党校、国务院研究中心、国务院办公厅和国家体改委工作, 1988年10月下海创建民办研究机构, 1999年被《亚洲周刊》评为"影响中国新世纪的50位名人"之一。 敬请需要回复的朋友,可留下您的称呼和联系方式。 我的邮箱地址:siyuan-cao@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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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风云》连载二十三  

2010-07-15 08:55:3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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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破产理论 源远流长(四)

四、社会主义国家也有破产法

   前苏联早有破产法

   铁托的南斯拉夫不排斥破产法

   东欧诸国先后不得不请出破产法

  与资本主义国家情况相比,由于前苏联及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和我国同样是计划经济体制国家,破产法在这些国家的产生和发展对我国有独特的参考价值。

  前苏联在新经济政策时期确定了企业破产制度,并在1927年和1929年先后将《关于宣告自然人和私法人企业破产条例》、《关于国营企业和公私合营股份公司的破产程序》和《合作社组织的破产条例》等三个条例,纳入1923年颁布的苏俄民事诉讼法典,作为该法典的一个组成部分(即法典第373839)。对三类不同的企业自然人和私法人企业、国营企业和公私合营股份公司及合作社组织,分别规定了不同的破产程序。

  196410月,苏联颁布的《苏俄民事诉讼法典》,废止了有关破产的规定。据苏俄民事诉讼法教科书的说明,主要是认为,在苏联,资本主义因素已经消灭,私人企业已不存在,而社会主义国民经济是计划经济,社会主义企业按计划生产,也只能按计划撤销,不再适用破产制度。

  前苏共中央在1986225日至39日举行的苏共第27次代表大会上提出,必须对经济体制进行根本的改革,应当以新的眼光来看待某些理论和概念。大会批评了对待所有制、商品货币关系、扩大企业自主权和提高商品生产者的作用等问题上的成见和错误看法,要求对这些重大问题进行深入研究,以推进改革。① 198728日提交全民讨论的苏联国营企业法草案(该法于1987630日正式颁布)明确规定:国家不对企业的债务负责,企业也不对国家以及其他企业、组织和机构的债务负责。这就意味着,企业如果不能清偿债务就将宣告破产。当年3月,列宁格勒一家拥有2000名职工、长年亏损的国营建筑公司便被宣告破产。著名经济学家阿甘别吉扬于824日对《消息报》记者发表谈话说,从社会的利益出发,一些亏损企业应当尽快宣告破产,使赢利企业得到更好的发展。

  1991年苏联解体以后,俄罗斯联邦颁布了破产法。独联体的其他国家,也先后开始了同样的立法步骤。

  破产法在一些东欧国家同样经历了一个去而复来的历史演变过程。这些国家原先存在的破产制度,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建立了社会主义制度的情况下,破产制度都被废除了。通过经济改革,人们又或迟或早地重新认识到:社会主义时期还是需要制定企业破产法。

 

  50年代初,南斯拉夫最早对破产制度的必要性和可行性进行了激烈的争论。一种观点认为,破产制度不适合于社会主义的所有制关系;另一种观点则认为,破产制度仍然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因为破产现象是同市场经济制度和商品生产制度相联系的。随着南斯拉夫经济改革和法制建设的发展,后一种观点逐渐占了上风,并对国家立法实践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南斯拉夫于1953年公布了关于企业和店铺倒闭的法令,1965年制定了《强制和解和破产法》。1976年,南斯拉夫通过《联合劳动法》,1980年又制定了《联合劳动组织的整顿与关闭法》,即现行的企业破产法。这一法律全面规定了4种程序,即整顿前的程序、整顿程序、破产程序和一般清算程序。它立足于尽可能挽救企业,通过整顿,避免破产。对于不采取扭亏措施或虽经整顿而无效的企业,对于在一般清算程序中确定具备了破产条件的企业,则宣告破产。关于破产的程序规定和实体规定,占了绝大部分篇幅。

  1983年,《联合劳动组织的整顿与关闭法》作了15条修改和补充。南斯拉夫已将理顺价格关系和推进破产改革作为进一步改革的重点。据南斯拉夫《战斗报》报道,南斯拉夫黑山共和国的“铁托格勒”建筑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和长期亏损,于1987818日宣告破产。该公司2600名职工中的1600名被解雇,另外1000名待承包工程完毕后另行组建劳动组织。

 

  波兰除有破产条例外,1983年还公布并实施了《关于改善国营企业的经营及企业破产法》,即国营企业破产法。经过修改的这项法律从1986年开始生效。

  波兰国营企业破产法规定:企业的经营状况面临关门停业的危险时,应先进行内部整顿。内部整顿可以由企业经理提出,也可以由为企业提供资金的银行提出。银行采取的与此有关的全部措施,被称为企业破产提前警告制度。提前警告制度规定,银行有权对经营不善的企业停止贷款,但要提前公布收回贷款的决定。如果企业进行内部整顿改善经营管理的计划被国家银行接受了,可以重新获得贷款。如果企业没有提出整顿计划,或其整顿计划据银行评价是不可信的,银行就要分阶段地对企业停止贷款和收回贷款。

  除了企业内部整顿以外,另一种整顿办法是由企业上级主管部门(创建该企业的机构),组派管理委员会管理和整顿企业。如果整顿无效,便只有宣告破产了。

  波兰国营企业破产法规定,宣布破产的依据是企业出现无力偿付债务的状况。破产案件由企业所在地的省法院管辖;并且一旦宣告破产,企业的原领导人的权利和义务便从法律上宣告中止,企业职工自治机构在法律上便被解散,由法院指定的自然人或部长会议指定的法人担任财产管理人,接管破产企业。破产企业的厂房、固定资产应视为对国库的欠债,但这部分债权排在最后偿还。破产财产的变卖,采取整个企业招标的形式出卖,由国营企业或集体所有制企业投标。如未能成交,则分散拍卖企业固定资产的各个部分。在出价相同时,国营企业拥有优先购买权。

  《改善国营企业的经营及企业破产法》还规定:企业经理因其过错没有履行法定职责的,是严重失职,除撤销经理职务外,5年内不得重新被任命为国有企业经理。导致企业蒙受损失的领导人,负有物质上的责任;若非故意犯错误而造成损失者,赔偿款额不能超过6个月的酬金数额。

  对企业进行清理时的清算人以及管委会主持人,若没有提出或者过迟提出关于宣告企业破产的建议而导致债权人受损失,应付出不超过6个月酬金的赔款。

  破产企业职代会解散后5年内,原职代会成员在选举国营企业职工自治机构时无被选举权。除非法院确认职代会对企业破产的原因不承担责任。

  据报道,根据波兰国营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1986年有331家企业在获取银行贷款方面遇到了困难,其中34家企业在当年12月已被银行停止提供贷款,处于清理财产状况中的企业有12家。企业破产的原因很多,其中主要是财经纪律松弛,经营管理不善造成的利润率低、产品质量差和组织工作上的缺点。 

  198742日,波兰经济改革事务委员会官员在记者招待会上介绍波兰第二阶段经济改革要点时谈到:首要的问题是为市场平衡而行动,其中,包括更广泛地运用破产程序来撤销那些亏损企业。

 

  匈牙利的经济改革从1968年算起,到1986年已经18年了。积18年之改革经验,匈牙利感到不能不建立破产制度,遂于198691日起实行企业破产法。

  匈牙利1968年的改革重点是全面取消指令性计划,实现间接控制。通过改革,企业扩大了自主权,有了相应的留利,生产积极性有了一定的提高。但是,由于长期以来没有破产法,企业不能破产淘汰,实际上处于只负盈不负亏的状况,使改革很难深化。在经济改革中,为了调整经济结构,价格改革是不可避免的。由于没有建立淘汰落后的机制,原材料涨价之后企业的反应不是努力自我消化,而是纷纷要求补贴,全国每年约有10%的纯收入直接用于补贴亏损企业。国家为此支出巨额补贴,只好增加税收。加重税收、抽肥补瘦的办法,既挫伤了企业改善经营管理、提高经济效益的积极性,又造成了企业要求进一步将产品涨价的口实。人们把这种物价、补贴、税收轮番上涨的三角循环,称为“百慕大三角”式的死角。只有企业真正自负盈亏了,才是摆脱“百慕大三角”的出路。这就不能不使匈牙利的改革者们下决心建立企业破产淘汰制度。正如匈牙利一位副总理在总结改革的教训时所指出的:亏损企业不能关闭,形成市场就不具备起码的条件。如果没有这个基础,贯彻其他改革措施也自然发生不了应有的效果。另一位副总理还把实行破产法及银行体制改革和价格、补贴、税收制度的改革,称为匈牙利下一步改革的三大步骤。

  当然,在实行企业破产法问题上,匈牙利也曾有过不同意见的争论,尔后才逐步取得共识。④ 198672日,匈牙利《人民自由报》发表了匈牙利财政部副部长的谈话。他说,之所以要实行企业破产法,是因为一个时期以来,没有成功地提高整个经济创造收入的能力和加快发展。国家一直养活那些经营效益很差的和连年亏损的企业,这对经营好的企业是不利的。1980年至1985年为此花费了800多亿福林。1985年企业上缴了2500亿福林,以税收优惠和补贴的名义又返回约1000亿福林。然而,国家采取这些措施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这些企业的局面。情况表明,这种利润的再分配是有害的。实际上,这不是加快结构改革和增加对市场适应能力的有效手段。从中央做出决定到制订出企业破产法并没有用太长的时间。在两年的准备时间内,专家们主要是深入地研究了19世纪本国破产法和目前外国正在实行的破产法。过去,主要是通过国家预算拨款解决亏损问题;新的法规使国家今后不再管这种事,而是通过相互有经济和市场联系的机构达成协议来解决问题,或者由法院宣布企业破产。

  据《匈牙利民族报》1987317日报道,拥有2300名职工的国营维斯普雷姆州建筑公司严重亏损,1985年亏损额已达3亿福林(折合6300万美元),失去清偿债务的能力。根据新颁布的企业破产法,作为债权人的匈牙利信贷银行于1987年年初开始对维斯普雷姆州建筑公司起诉,于是该公司便成为匈牙利第一家被宣告破产的企业。

 

  经过1989年翻天覆地变化的东欧各国,原有的社会主义制度被推翻了,已经确立的企业破产制度却没有被推翻,有的还进一步完善了,真是耐人寻味。

  破产法这么一个似乎听起来不悦耳,看上去不起眼的东西,历尽千秋万代,繁衍于五洲百国,居然生命力不衰!私有制社会需要它,社会主义社会也需要它,社会主义之后的时代还需要它,即使一度将它打入冷宫,最后还不得不费九牛二虎之力把它呼唤出来,这究竟是何道理?恐怕只能说是市场经济的客观规律不可抗拒!

 

① 据新华社北京1986325日电。

② 参见《中国法制报》,1986128日和1987318日。

③ 参见19861122日《经济日报》。

④ 参见1986711日《中国法制报》。

_新华社北京1986325日电。

② 参见《中国法制报》,1986128日和1987318日。

③ 参见19861122日《经济日报》。

④ 参见1986711日《中国法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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